彈奏完音樂後劇作家跟他的女对象說,作者想這是因為shining本身是一部特别了不起的恐惧懸疑小說

看了《竊聽者》(The Lives of
Others),我本來對東西德的問題完全沒有半點認識和興趣,完全是慕著Oscar最佳外語片的名入場觀看的。如此一來,一道門又在我面前趟開了。

老娘我閱恐怖片無數,很多恐怖片讓我心驚膽戰,當晚難以入睡,也有一些恐怖片讓我嗤之以鼻不以為然。那麼shining是屬於哪一種呢?

德國人以嚴緊、精準、冷靜和理性著稱,這片子從劇本、攝影、美術、場面調度、到演員的演出,都是明淨利落的,有著幾近潔癖的一種完美,非常非常的德國。除了最後一幕略嫌有點煽情之外,整體都是不慍不火,幾個角色內心的感情和掙扎都是通過劇情的推展和演員低調的演出顯然出來。我最討厭那些刻意的對白。好像最近的《門徒》,實在讓我非常非常的失望,堆砌的劇情,刻意的對白,手法太低了。

貌似都不是
,shining讓我的觀後感增添了新的種類,就是看完之後不以為然,但過了許久之後忽然感到非常恐懼。

背景是84年的東德,竊聽者和被竊聽者之間的一個微妙的故事。一個秘密警察和一個劇作家,竊聽與被竊聽本來是一種對立的關係,然而,人性的美善永遠是共通的,只要良心仍在,對立的界線終究會被模糊。竊聽者從最初旁聽,到投入被竊聽者的生活和內心世界,最後甚至積極的介入,這是一個很有趣的推進,片中很明確地指出了這過程所需要的一條通道:藝術,讓人類的情感得以流通的媒界。劇作家收到被政治封殺的好友自殺的消息後無法言語,拿起了好友生前送給他的樂譜,坐在鋼琴前默默地彈奏了一曲,竊聽者在另一端也被觸動喑然流起淚來。彈奏完音樂後劇作家跟他的女朋友說:「列寧在聽完貝多芬後說,如果我一直聽這音樂的話,我就不能革命了。用心聽這種音樂的怎麼會是壞人﹖」這句話聽得我毛髮直豎。藝術(再直接一點就是情感)到底叫我們變得軟弱,抑或更加堅壯﹖我不知道。我所知的是創作者用了一部電影來回答了這道屬於生命核心的問題。在我來說,這是很大的啟發。

我想這是因為shining本身是一部非常出色的恐怖懸疑小說,然後又出自一位非常出色的導演,并有非常出色的演員來演繹而成。

這片子冷靜和含蓄的處理手法,是我其中一杯茶,另一杯茶就是誇張和嘲諷。前些年,我喜歡像黃碧雲的小說、王家衛的電影中的那種黑暗的沉溺,幾近放縱的情感宣洩,但不知怎的,口味有點兒改變了。也許,我也想變得堅壯一點吧。

說道shining的場景、氛圍和畫面,很多人強調它的優秀之處。導演的確在氣氛營造這一點上下了大工夫,無數具有鏡頭感的畫面能夠讓人在觀看之時感到緊張刺激。而畫面上的驚嚇場景亦不少,小女孩的屍體以及巨人觀的裸女就在視覺上給予人不小衝擊。

http://thereisnothingreal.blogspot.com/2007/03/lives-of-others.html

問題是,我真的是閱恐怖片無數的老手了,以上所說的內容對我來說的確是小打小鬧。說實在近年來看恐怖片,我想要的不僅是觀看時的那種緊張的氣氛,或是說殺人現場、屍體殘骸、幽靈鬼怪等景象所給我的驚嚇,更重要的我想應該是導演或編劇能夠利用巧妙的故事邏輯,在懸疑之中給我一種出乎意料的結局,能夠讓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一想起還會有一種提心吊膽的感覺,而在這種提心吊膽的同時,我又能夠對電影環環相扣之後驀然一擊的效果讚歎不已。這麼寫著的我,自然地想到了電鋸驚魂I。最後一刻從血泊中站起來的教主——那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所以說,豆瓣的某一個以“意外結局”為名的豆單中,出現shining,而我點擊進入發現它超高的評價時,我毫不懷疑它應該是如電鋸驚魂I一樣優秀的意外結局恐怖片。所以前面那些嚇唬人的噱頭,緊張刺激的劇情發展雖然無法讓我激動起來,但我還是耐心地等待我期待的結局。結果沒想到最後那部份,黑人廚師剛進入酒店就被傑克砍掉,溫蒂和丹尼有驚無險地開著雪地車逃走,留下凍死在雪地里的傑克…我只能很鬱悶地說一句“真tm莫名其妙…”。雖然最後標記著1921年的照片中傑克的頭像出現時讓人頗感意外,但與前面的劇情似乎沒有任何邏輯關係,因此我也只能一頭霧水地關掉了迅雷看看……

其實在演員表出現的那一刻,我就隱約感覺到,之所以覺得這片不恐怖,應該是我還沒有理解此片的內在邏輯,及其表層劇情里所隱含的深層因果關係。於是在看豆瓣最火的劇評時,我頓時感到自己思維的遲鈍——該劇評認為丹尼的另一個人格,既東尼,也就是丹尼的閃靈才是幕後操縱一切的兇手,它的分析很make
sence,也讓人感受到其中的層層恐懼——但問題就是這個劇評被大多人質疑其邏輯的錯誤,還有人以原著小說的內容及導演的訪談駁斥之,由此讓我明白此片的邏輯和因果關係本來就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因為其中的聯繫太多,謎團也太多,以致每一種說法可能都可以成立,而每一種說法都有其讓人感到恐懼之處。也許就是在這樣的混亂之中,我覺得繼續糾結下去已沒什麽意義,因此在看完shining的好一段時間內,我並沒有感到恐懼和驚嚇的持續,甚至沒有動力去登陸豆瓣,謝謝自己的感想。

問題是午夜的來臨。變得活躍的本我看不慣懶於思考的自我,開始幫我回想shining中的每一格鏡頭,以致我不意地驚醒了。

枕邊的那個男人正呼吸急促,時而喊出聲音出來,手腳甚至都要開始掙扎。我還是第一次半夜醒來剛好碰到某人在做噩夢,我感覺到他很難受,似乎在很吃力地求救。但是我沒有叫醒他,誰知道不喜歡看恐怖片的他,在睡夢中會不會很享受恐懼的折磨呢?只是他這個樣子,讓我想到shining中的傑克在噩夢中驚恐地喊叫,他告訴他妻子,他夢見自己殺死了她和孩子,還把他們切成一塊一塊。有趣的是,shining裏面并沒有展現傑克的噩夢,而是通過傑克的言語告訴我們,讓我們自己想像。現在想起來,我男人的夢裡,是不是也將我切成一塊塊了?

總之,聽著某人急促的呼吸,想起shining的一幕幕,我忽然明白了什麽是“後怕”。忽然明白了shining的可怕——它的劇情太過複雜難懂,它的恐怖之處太難讓人發覺,它不給機會讓你在看完之後便馬上參透,而是讓你在非常安靜的時候慢慢地侵入你的身心,甚至還滲透進你周圍的人身上。

有某一瞬間,我忽然覺得自己也和丹尼一樣,是有閃靈能的人。能夠不說話便與其他人溝通,能夠瞭解過去,預知未來,能看到別人的噩夢,也能進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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